返回 第20章 批斗会  1975年我下乡避祸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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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批斗会[3/3页]

  张守田在台上一拍桌子,故意板起脸,提高嗓门喊:“刘二柱!给我上台上来!站好!”

  刘二柱吊儿郎当地从人群里钻出来,晃晃悠悠走上土台,低着头规规矩矩站着,嘴角却憋着一股憋不住的笑,半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。张守田在台上训一句,他就乖乖应一句,态度“端正”得不行,台下的乡亲们早就看乐了,嘻嘻哈哈笑成了一片。

  “你说说你!多大的人了!往亲大伯家的酸菜缸里撒尿!缺德不缺德!”

  “以后还敢不敢干这种混账事了!”

  “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!思想觉悟在哪!公德心在哪!”

  所有的训话全是走流程,半点儿力度都没有。社员们在底下你推我一把,我搡你一下,议论的全是闲话:

  “这小子是真损,酸菜缸都敢霍霍。”

  “尿过的酸菜可咋吃,大伯这冬天算是没菜了。”

  “也就是当着人面训两句,还能真把他怎么样啊。”

  就连最后喊口号,都有气无力,稀稀拉拉的,纯粹是应付差事,连喊的人自己都觉得好笑。

  李承霄站在人群的最后方,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
  这哪里是什么批斗会,分明就是全村人凑在一起,乐呵热闹半小时的闹剧。没有恐惧,没有紧张,没有要命的斗争,更没有他经历过的那种腥风血雨,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走形式的过场。

  他想起了李大爷下午说的话。

  李大爷说得一点都没错,若不是老人家及时赶过来拦住他,今天站在这台上被批斗的主角,就不是调皮捣蛋的刘二柱,而是他李承霄了。

  在这个封闭的村子里,给寡妇挑水、单独进寡妇院子,是实打实的作风问题,是能扣上大帽子的罪过,可比往酸菜缸里撒尿严重十倍、百倍。

  不到半小时,张守田就训得口干舌燥,再也没话可说,干脆大手一挥,不耐烦地喊了一声:“行了!记住今天的教训!回去好好反省!散会!”

  话音刚落,呼啦一下,所有人立刻扛起板凳,作鸟兽散。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晒谷场,眨眼工夫就空了大半,社员们说说笑笑,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,该做饭的做饭,该喂鸡的喂鸡,仿佛刚才那场批斗会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  刘二柱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,勾着同伴的肩膀嘻嘻哈哈,比受了表彰、得了工分还要风光。

  李承霄站在原地,望着空荡荡的晒谷场,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  这就是1975年的闫家沟,一个偏僻、安静、甚至有些落后的小村庄。

  他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,想起远方的父母,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。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
第20章 批斗会[3/3页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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